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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記否,「向東學習」不絕耳

可惜,直搗龍門還是旁敲側擊都問不出一個所以然,只聽敦馬要學日本的「終身制」、工作狂、效率高,只差沒說出過勞死。

後來又引進大量日資,還發明了Buy British Last(最後才選英國貨),偏買日貨。我們的國產車就是複制三菱,我們的雪邦機場、KLCC、雙峰塔都是日本名家的設計,我們的布城許多建築也是日本手筆。

我們也派了好多學生出(東)洋深造,正如日本當年仰慕唐朝文化也派「遣唐使」一樣,首相公子兼今日的貿工部副部長慕克里斯就是其一。可惜許多學成歸國卻連日語都還沒全學好。有者甚至只有日本料理店點菜時才勉強用上。

其實,敦馬因嫌大馬人沾染南洋風氣,閑適懶散,效率奇低。所以要成先進國必得勵精圖治,學習日本。當時董總主席林晃昇卻也幽默:日本固然超勤奮,大馬華人也不差,與其捨近去求遠,學了華人再學日。

當然大馬華人怎及日本人之萬一,而且「大馬人」學習日本本就包括有華人。只是學日本通過學華文來入手確是事半功倍。至少日本有漢字常教華人佔便宜。不過千萬也別自作聰明向日本人說要買「汽車」,因為在日語中那是我們的火車。

更核心的是日本文化也滲有大量的中華精神。在遺唐使及「向中國(公元七、八世紀)學習」的政策之下,日本受中華文化的浸淫超過一千年。今天中日之間許多文化都不分彼此了。

所以,180個核廠員工的從容「就義」,即有二戰時「神風敢死 隊」駕著戰機直撞美國軍艦以求同歸於盡的氣魄,也有刺秦勇士犧牲小我的憤慨。而當中日兩國在歷史上最慘烈戰爭相遇時,雙方也因為同樣的民族激昂(雖然利益相衝),並同時都付出了舉世「有雙」的慘烈代價。

今天,回看日本地震海嘯大災難,終於領悟日本亘古不移的危機意識。三十八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只略大於馬來西亞),人口一億多,終年地震,偶爾海嘯,「日本終有一天會沉沒」的擔憂恐怕比「馬來人終會消失」更現實。雖然這絕不可以當成是侵華的美麗借口,但是日本二戰時期就已人口近億,早有爆滿之患。從二戰復原至今仍然死守一億人口大關,卻付出了嚴重老化的代價。他們在備受其他民族不曾面對的壓力。

所以平白無故去學日本,學什麼?日本的行為中效率、勤奮、認真、嚴謹,甚至於文化中的武士道、忍者、軍國思想,乃至社會問題中的自殺、酗酒等,都有其文化、地形、空間和人文的因素。去除了這些壓力,或不了解和掌握就去學習日本,是沒有意義,也不會有結果。

大馬願意自我提升,應予嘉獎。但以為學習凱撒 I come, I see, I conquer,去到日本、看到子彈火車或三菱工廠、把它們買下來,就等於學到日本,那太過於簡單化、平面化了。

或許「向東」政策從心底裡就沒有認真研究過吸納日本精神。而且對著日本經歷如此浩劫而表現卓越,敦馬既無感嘆,也無激賞,更未曾趁機佐証其「向東」政策之高瞻遠矚。或許是出於他在「林甘短片案中」的失憶,或是「誰才是茅草行動下令人」的健忘等,他真的不提他的「向東學習」。

但,凡做過必留下痕跡。凡說過必留下記憶。人民不能用宏偉的誓言、計劃來搪塞、應酬、敷衍。今天因日本災難而追舊賬乃大幸,改天因大馬災難才追舊賬才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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