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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媒體的玄機與危機

媒體本來就難做,大馬媒體更難做,華文媒體難上難,絕非網站獨自難。首先,我們欽佩這班選擇獨立和異於傳統路線的網絡媒體人「敢為天下難,敢為天下先」的氣概。但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偏峰艱險,崎嶇難行,就需作好山中遇虎的打算。即使武松憑著三分酒意,糊塗上山,也有他超凡武藝,和上了虎山後悔莫及都堅持拼至精疲力盡、打死老虎,才放手。

二、網絡與印刷或各種媒體,吃飯都不靠天,只看市場。但其市場又不盡相同,不可相提並論。如果網絡人只想分享印刷同業的便利,又想佔網絡科技的便宜,而猶豫於特定市場區格(segment),沒有堅持定位,就會兩頭不到岸,垮在灰色地帶。

三、網絡媒體輕騎上陣是其他媒體望塵莫的。然而,是其優勢,亦其憂思。輕騎不堪久戰,而且入場門檻太低,散兵大量湧入,加上政治網站的摻合,網站多如牛毛,訊息混戰一通。如此降低了「正道」網站的信譽與權威,使它無法日積月累去建立公眾形象。而許多網絡經營人都不認真看待其公眾形象,也不探討公眾形象如何能成為訊息媒體穩定收入和財源不息的定海神針和重要資產。

四、網絡媒體人偏執於「正道」,也譏笑印刷媒體為懦怯、窩囊和沒落。實際上印刷媒體是過去一世紀幾十家報館的物競天擇、留強汰弱的僅存。雖然遺傳了舊制的殘渣,不符現代競爭,但百年滄桑讓它用時間換取了空間,也盡收了這塊廣闊的媒體訊息市場和自在人心的信任。加上我國網絡線路的遲緩和滯後,印刷媒體繼續壟斷全局,甚而還兼營網絡,以致你還來得及打敗你看不起的它,它反將你這獨沽一味的「正道」網絡迫入牆角了。

五、自鳴清高,拒人千里。理想主義的網媒就是如此徒增敵對,平添阻力,而沒體認正義事業需要跌宕起伏、成敗交困和經年耗月,甚至犧牲一生皆未親睹理想。而且犧牲的過程中還需黨同伐異、化敵為友等非己所願的委曲。

所以,《道德經》早就說了: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不爭。虛心默默,君子謙謙,無為取得有為,不爭才是鬥爭。但是網媒人事無大小都要頭角崢嶸,即沒審度勢地妥協小節以圖大利,也無耐心集小功以成大業。

六、網絡媒體的亮點也是它們的罩門和要害。因為執著於唯恐天下不知,他們急於宣示正道和正義的堅定立場,甚而沒有講究精緻的神韻和技巧,而訴諸於粗糙的「硬銷售」(hard sale)。也許忠貞支持者都頻率相符,脾胃相通,快樂歡呼,但沉默的大多數和中間派人士早已拒於千里之外。正道一直兜小圈子,是不是就是「叫好不叫座」?

「停刊潮」沒有引起震盪,乃至很多華人至今對它還不知為何物,不就反映了網媒的局限,和它與其宏偉理想的巨大落差嗎?

《獨立新聞在線》有幸籌款重生,應該趁此審思:如何夾縫中奇峰突起;如何縱觀全局;如何贏取普羅共鳴;如何廣結善緣。同時擱置埋怨,認清在新聞監控的艱困環境面前人人平等,以及用更大的耐心應對一場長久而可能見不到成功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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