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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在吉隆坡的足跡

也許有人認為,杜南何許人也,怎能與張永福、黃金慶等一般份量,成為孫氏史蹟的「引子」呢?其實,研究孫史常會誤踏「陷阱」,讓你先入為主、以偏概全;同時孫史浩瀚,人與事皆錯綜複雜,誤導人們錯過線索。杜南就是其中之一。

杜南可能是南洋同盟會眾領袖當中與孫中山最深厚淵源之人。他最早認識孫中山,孫氏少年時在夏威夷唸書,已經與杜南異地相逢,結為忘年之交。

杜南出生於廣東順德,比孫中山長12歲。他因在廣州的美國教會學校教書而習得英語英文,並因此給洋人授課,補習粵語。中國駐夏威夷領事回國省親時,相中了他而邀他去檀香山教美國人粵語課程。年近三十的杜南就此與18791886年間幾度去夏威夷深造的「少年十五二十時」的孫中山,他鄉遇「老鄉」。兩人有許多共同點:同屬基督教衛理公會教友;頻與三合會、哥老會交往,同時憤世嫉俗、仗義好俠。

杜、孫後來各自返回廣東,仍然延續對國家淪亡、清廷腐敗、民族滅絕的批判。也有人說杜南對這位年輕、睿智的孫中山語多勉勵,曾勸他:「不為良相,當為良醫。」

1895年,孫中山因發動廣州第一次起義,失敗而被通緝,逃出國外,開始其16年流亡生涯。杜南也受波及,1897年舉家南逃,經越南而最後抵達吉隆坡,輾轉多處,安家落戶,住於蘇丹街92號(註一)。

至此,杜南也仗其精通兩語之優勢,教授英籍官員粵語,謀生過活。他也因此建立了與殖民官員的關係,並曾為華裔子弟「失根」之慮,上書當局,建議英校增設一節中文課。後來竟得政府從善如流,實行了。

杜、孫兩人如何在亡命天涯中通訊,至今並未搜及相關書信文件。但從1906年孫氏抵隆,杜南就召集了志同道合者如陳占梅、陸秋泰、陸秋傑等來看,杜之反清意識,不僅此志不渝,而且還推而廣之,給孫中山未到之前組織了革命團隊。所以孫氏抵隆,遂讓吉隆坡同盟會水到渠成,立即舉行成立儀式。

此外,杜南還因為孫氏之故,照應各路革命人士。與孫氏在香港期間同列清朝「四大寇」之一的尤烈,自立「中和堂」。在杜南之協助下,該堂竟在思士街(Cecil Street)街尾開設分堂(註二)。(附圖為今Hang Lekir街,即當年之思士街唯一仍保留舊貌的店屋)

孫中山這種兼容並蓄的胸襟,雖然促成革命群山響應,辛亥一舉而得,但過程也很痛苦。中和堂,以及另一革命組織光復會就曾因為在新加坡爭奪資金、地盤和會員,與同盟會對抗。1908年同盟會總部從新加坡遷移檳城,革命同僚「自相殘殺」是肇因之一。

至於吉隆坡的中和堂,據杜南的《生前事略》,尤烈當時還隨孫同行,抵隆一巡。孫氏也因此在中和堂致詞,向彼會會員致詞激勵。

此外,孫氏還在杜府對面剛落成、即將開幕的「大中華映戲院」(註三)公開演講。杜南的孫子杜志昌(今87歲)受訪時說,他父親杜著新(杜南次子)還手持斧頭,在演說大會中保護孫氏。

杜志昌也說,孫氏當年在杜南創設的杜南學校(註四)過夜。這間學校在杜南死後拆建,原址應該是今天的敦陳修信街,或Jalan Silang(殖民時代為Cross Street)的麥當勞快餐店之右第八、九間店屋。

1908年,孫氏曾再訪度蒞隆,行跡應該類似。所以,孫氏吉隆坡路線圖儘管並不精準,但已能理出一個粗略輪廓:

註一、杜南故居的蘇丹街92號,今天仍然矗立,只是不復原本門牌號碼。今租作商舖,是GTS internet café

註二、中和堂,杜南留下一張照片,印在《杜南哀思錄》。照片雖然破舊不堪,尚可依稀辨識到正門高懸「中和堂」三字。它所處的那排店,今天還拆剩一間保持著當年的古舊外觀,為Native Galaxy 古董店。可以肯定,中和堂舊址就在這一排店當中。

註三、大中華映戲院,這間蘇丹街的六字戲院因與茨廠街的四字「中華戲院」的混淆,造成孫氏當年演講地點的爭論。大中華也有留下舊照,其乃民國時代建築。根據杜志昌口述,它正好在蘇丹街92號對面,業主與杜南相熟。該戲院在三十年代末拆除,二戰前夕在地底建起防空壕。戰後被張郁才購得改建為麗士戲院,再後來改名為栢屏。與摩登建築的中華戲院(拆於八、九十年代)相差甚遠。    

註四、杜南學校不復舊觀,只能在今天的和發樂器行及它隔壁的仁濟堂中藥店作一點連想,憑弔憑弔了。

註五、杜南哀思錄中提到杜氏革命辦事處的「中國青年益賽會」,被說成在今天的雙英齋餐館。杜志昌則糾正為齋館後面山上的衛理公會。益賽會是辛亥時期與光復、哥老、讀書、振武等會一樣的革命組織。在大馬它還附設在衛理公會之下。森州芙蓉也同樣有衛理公會中國青年益賽會,絕不是牽強附會。加上杜、孫同為衛理教徒,此推成理。只是沒有孫氏到此一遊的紀錄。但作為革命工作地點來紀念孫中山事跡,亦無不可。

以上五處,雖無確鑿的証據,也算是推理之法拼湊成的孫氏吉隆坡路線圖。我以此拋磚引玉,希望引起大家反証。即使最後被証實虛構杜撰,至少也是尋找孫跡的一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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